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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05 搬家了 天天看着室友可爱的blog背景,终于受不了诱惑,决定从msnspace搬去ycul……
从去年9月落脚西吉到现在,space陪伴我记录下支教一年的点点滴滴,只是因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慵懒个性,blog上真正留下的文字相对于这一年的经历实在少得可怜,实在有点无颜面对一直通过blog关注着我的朋友们:P 现在换了新窝,虽然明白本性难移,不敢贸然许诺会更加勤快的经营,但终归是重新经历从无到有的过程,至少在接下来一段日子里,我会很努力的一砖一瓦好好修葺我的小窝。 另,选择在西吉的最后一个月搬家,也算是督促自己为这段特别的日子多留下一些回忆吧^_^ May 14 与世隔绝 电话线断了,去报修久久没有回音,大厨忍不住自己跑到墙头上去一看,只剩半截线头惨兮兮的搭在上头,一打听原来是乡里要重修将台堡,于是把“碍事”的电线杆直接给掀了,没有预告通知也没有说明解释,仿佛一切是这样的天经地义理所当然,询问何时能修复,答曰“晓不得”并好心的劝我们直接把电话停掉算了……彻底无语……
看来接下来的1个多月真的要过与世隔绝的日子了。五一去青海湖的游记,近来去学生家里家访的只言片语,还有学生朗诵比赛以及端午节社戏的照片只能等回去后慢慢贴了……
今天复旦来人慰问我们,趁到县上座谈的空闲溜到网吧上来冒个泡,怕朋友们以为我又懒洋洋的躲起来人间蒸发
来不及了,要走了,wave大家,回头见~ April 11 4月天娃娃脸 这里的天气真是诡异莫测,昨天中午还是飙升到20度的艳阳天,下午却忽然狂风大作沙尘满天,而今天早上起来一看,更夸张,竟然又下雪了。雪不大,只是纷纷扬扬的雪粒子,连片像样的雪花也没凝成,但气温却己接近冰点,冷的刺骨。
今天课文讲到贝多芬的月光曲,于是提着本本到教室放给孩子们听。问起贝多芬,异口同声的说是音乐家,再追问下去,便换来班上60多个小脑袋整齐的摇动。于是给他们讲贝多芬的故事,关于维也纳、关于他的耳朵、关于他的恋人、还有《命运交响曲》以及《第九交响曲》里的《欢乐颂》。教室里出奇的安静,孩子们都聚精会神的聆听着。每次我说道课外的知识时,他们都是如此的专注,对他们而言这一切远比书上的ABCD吸引人的多。
和他们说起贝多芬的大部分交响曲都是在失聪后完成的,说起他的名言“我要扼住命运的喉”,孩子们的眼睛亮晶晶的透着神采。这里的孩子心底有着深深的自卑感,他们所缺乏的正是战胜自己战胜命运的勇气和力量。当我说道:“上帝关上一扇门,一定会打开一扇窗,每个人都有自己与众不同优秀的地方,要相信自己,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轻言放弃……”我看到最后排一直趴着睡觉的“小刺头"抬起了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虽然我不知道这些话究竟会对他有怎样地影响,但至少我知道这颗小小的”石头“已经在他心底掀起了涟漪…… April 10 美好蓝图 酝酿了大半年,学校的水泥操场终于动工了。一下课,孩子们就拥在大家操场边,看着原本五六个篮球场那么大的土操场,被铲车翻挖开又一点点重新整平压实,相信大家都在想象着、期待着五一过来能看到整齐漂亮的水泥球场铺展在教学楼前。学校的沙尘发源地将一去不复返,孩子们再不用晴天在飞扬的尘土中奔跑,雨天在泥泞的湿地上跋涉,可以尽情的在阳光下追逐嬉戏……
将台中学几年前援建的蓝白相间的四层教学楼,一直是整个将台乡最为高大漂亮的建筑,可尽管有28个敞亮的教室,依然无法安排下全校30个班级的2000多学生。现在学校西面又在修建另一栋四层的综合楼,建成之后不仅原本借用小学教室上课的四个班级可以重新回到校内,而且因教室紧缺而占用的图书室、实验室都可以重新开放。再加上即将建成的水泥操场,可以想象,不久之后的将台中学将越来越接近一所设施完备、整齐划一的优秀中学,而孩子们也将拥有更为理想的学习环境和学习条件。
真好^_^
April 07 电脑崩溃了 昨天开机惊恐的发现,我的电脑系统出问题了,不停的蹦出对话框告诉我系统出错,操作两下就自动重启。更要命的是,我的这台古老的本本硬盘没有分区,只有一个C盘。呜~这下是彻底死翘翘了,这已经是2年内在我手上出状况的第三台本本了,难不成我真是电脑杀手。
欲哭无泪,只好赶紧向大厨和老房求助,看着他们叽里咕噜的边讨论边捣鼓我的电脑,我只能在旁边傻乎乎的看着,连听都听得一头雾水,更崩提帮忙了。谢天谢地,身边有懂电脑得同志在,折腾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使我可怜的本本起死回生,还鸟枪换炮,按了XP系统(因为机子太老,原本没敢装XP只装了2000)并且给硬盘分了区,也算是因祸得福:P
战战兢兢的试了试,运行还挺顺畅,悬着的心总算又放下了。不过还是被同志们好好的教育了一番,据说是因为我三天两头用windows优化大师优化,不知把什么系统程序给删了,才导致了今天的惨剧发生。实在是汗,我还以为优化可以清理电脑空间,多多益善呢~
可怜的本本,我以后再也不敢虐待你了,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熬过这三个月啊。 April 05 清明时节雨纷纷 终于等来了第一场雨,在我寒假归来后的第47天。从小生长在南方,每到春天总是被淅淅沥沥、连绵不绝的雨弄得心烦意乱,哪曾体会过春雨的珍贵,而到了这里,才终于明白古人云“春雨贵如油”,并非无稽之谈。于是,这个阴霾凄清的清明节,因为纷飞的细雨,忽然变得可爱起来,没有了炙烈的骄阳,空气湿润而清爽,真是令人心情舒畅。
上课时,兴致勃勃的和孩子们说起那首脍炙人口的古诗“清明时节雨纷纷……”,原以为会引来一片响亮的应和,谁知两个班加起来也 没几个孩子知道。有些诧异,孩子们异口同声的答曰“没学过。”回想一下,这首诗好像确不曾出现在课本上,但似乎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能背诵,于是我便把它当作了人人皆知的知识。可是对这里的孩子而言,他们几乎没有条件接触到课本以外的知识,虽然大部分家庭已经普及了电视,但是通过电视了解世界也许还行,学习知识实在差强人意。课外读物这种扩展知识面最有效的媒介,在当地是极为稀缺。学校的图书室号称有一万多本图书,但我去看过,不仅有大量重复的图书,而且百分之九十都是十几甚至几十年前的旧书,还有不少老掉牙的“革命“书籍,图书涉及的面也极为狭窄,很少有适合中学生看的读物。
或许也只有在这里,才会连我讲起《清明》这首诗,讲起杭州的西湖、北京的颐和园……这些小学生都应耳熟能详的知识,都能引来孩子们专注而兴奋的聆听。面对这里的孩子,才真正意识到书本对于孩子们知识面的拓展、心智的启发有着多么重要的作用,书本确实是开启智慧的钥匙。
简陋的生活空间,也许仍能激发出众的才华,但狭小的知识空间,怎能培养出博大宽广的心灵。这里的孩子们真正需要被关注、需要得到帮助的,不仅是物质上的贫穷,还有精神上的匮乏。 April 04 沙尘来袭 终于体会到了大西北风沙的强劲和执着,从三月中旬开始,每天中午大风便卷着尘土呼啸而来,鬼哭狼嚎地一直要持续到七八点钟夜幕降临,吹得人灰头土脸,感觉满口满鼻都是土腥味。而学校的土草场更是成了一个小型的沙尘发源地,不时能看到一个个小小的沙尘旋风在操场上陀螺般转来转去,迷得人眼都睁不开。无奈,只好尽量避免下午的户外活动,窝在房间或教研室里,但即使紧闭门窗,桌上仍是每天都积上一层薄薄的浮土。
上周四,经历了第一场沙尘暴,可怜的我当时正在操场边打水,眼见着天由蓝转黄,太阳转眼就不见了踪影,狂风推着黄沙犹如一道沙墙,飞快的移来。一切发生得太快,我愣在当场,先是看着校门口日日可见的大山消失在沙幕中,转眼间操场被沙尘笼罩,能见度不及5米,原本喧嚣的操场上忽的一个人影也不见,仿佛整个世界就剩下我和呼啸的风声。幸好我站的的地方两面都有围墙挡着,正好成了风沙忽略的死角,我掩着口鼻,眯着眼,隐约中看着学生们用衣服包住头匆匆奔回教室。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风沙忽强忽弱,还算给人留了些喘息的机会,让我得以抽空跑回了房间。虽然天并没有变成传说中的黑褐色,但遮天闭日的黄沙却持续了整个下午,天空灰黄阴沉,空气浑浊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犹如仲夏午后暴雨来临前般压抑。
听当地的老师说,这样的大风天至少要持续到五一之后,想来真是痛苦。到西北大半年了,零下20度的严寒、昼夜20多度的温差,或是中午炙烈的阳光,都不曾让人觉得沮丧到不能忍受,但这每天例行公事般漫天飞舞的沙尘,却让我真正体会到了为什么世界教科文组织将这里列为“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
但学生们却每天照样在尘土飞扬的操场上神采飞扬地打球嬉戏,看着这些活蹦乱跳的孩子,常忍不住感叹,人的潜力和适应力实在是超乎想象的神奇和顽强,即使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人不仅可以安然地生存着,而且也能够安稳自在地享受着生活;即使在如此贫瘠干涸的土地上,生命与希望的种子依然在茁壮而恣意的生长。 March 28 耳朵不想要了 虽然到这里大半年了,早已习惯了当地人对秦腔的狂热,从乡里广场的大喇叭,到教研室里老师口中哼的小调都是这独特的曲调,也从未觉得有何不妥,甚至还常带着愉悦的心情去倾听,想偷学两句。
但是,从昨天开始,正对我们宿舍楼的一户人家开始用高分贝的喇叭不停的放着秦腔的小调,今天早上六点,这咿咿呀呀的声音又把我从梦中惊醒,延绵之此时依然不休,如魔音穿耳,躲都没处躲……
sigh~救命啊~ March 19 3月19日晴 竟然十多天没来更新了,连自己都觉得惊奇,时间悄无声息的飞一般逝去,让人仓惶又不知所措。算算我的西吉生活也就剩下一百来天了,墙上的日历一张张撕去,我心中的焦虑也越来越重,沉甸甸的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我就快走了,但总觉得还有那么多事没来及做,还有那么多东西没有和孩子们说……
这些期开学我的两个班上有十多个孩子辍学不念了,不是因为上不起,因为国家全免了西部地区初中小学的学杂费和书本费,孩子们上学几乎是不要交钱的,而他们之所以会离开,只是因为自己选择了放弃。我知道班上依然有很多虽然人坐在教室,但心早已飞出去的孩子,他们真的是一点也学不进去了,一心只想着背着包出去打工闯世界,但他们还只是十六、七岁的孩子,对于外面的世界他们能懂得多少呢?只能一遍遍的和他们说,至少把初中三年读完吧,能多学点知识以后即使出去也不容易吃亏上当,但看着他们不以为然的神奇,我知道很多事情仅凭我的只言片语根本不可能改变什么,但依然忍不住一说再说,只希望终有一天他们能有所触动有所感悟……sigh~发现自己实在是有做唐僧的潜质……
上个周末,一个辍学的孩子突然来找我,说是到集上来耍(方言,意思同玩),顺便来看看我。映象中他一直是个很腼腆寡言的男孩,但这次再见整个人却洋溢着不同以往的兴奋的神采,问他为什么不念了,答道“不想念了,没意思。”“父母不管吗?”“不管。”忽然记起以前问过他家里的情况,他家里有个姐姐只大他一岁,却从来没有念过书,这两年国家政策这么好,家里也没想着让她去念点书。“那现在在做什么呢?”“闲着呢……”沉默了半晌,他才犹豫的说过几天就准备去内蒙打工了,还很得意的告诉我是老乡介绍的去帮老板开车,一个月能拿1200元……忍不住会想,他口中那些自己只是在工地干着辛苦的杂活,一个月挣几百元的老乡们,怎么会把这个轻松又报酬优厚的工作介绍给他这个非亲非故的十几岁的孩子……或许是我想太多了吧,但愿是我想太多了吧,可我怎能不替他担忧,这些从没走出过大山甚至连20公里外的县城的孩子,怎会知道外面世界的复杂和残酷,但看着他一脸的憧憬和坚决,已到嘴边的劝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能不停的提醒他小心,到了外面不要逞强,有事多和家里商量,实在不行就回家来……看着他飘忽的眼神,我知道他根本没有把我的“唠叨”放在心上,现在正是他踌躇满志的时刻,谁也不能劝他收起自以为一丰满的羽翼停止飞翔,但他在走之前还特意来看看我这个教了他仅一个学期的小老师,还肯坐在这里听我无聊的说教,也算是对我足够尊敬了吧……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我终不能像个鸡妈妈一样把这些孩子们都护在身后,我终究只是他们生命中一个短暂的过客,我不知道我能在他们小小的心灵里留下点什么,或许几年后他们想起的我只是个说话细声细气、中午总是睡长长的午觉、不认识地里庄稼、举着笨重的相机拍来拍去、被别人称作“小朱”的大城市来的老师,或许他们再也记不起我对他们说过些什么……但我依然贪心的希望,我的所说所做能够在他们的心中留下一些或深或浅的痕迹,在他们未来长长的岁月里,陪伴着他们,帮助他们更好的成长,更好的去面对自己的生活…… March 07 成长不能承受之轻 周六,陪冬茵去明台的一个学生家家访,明台就位于我们学校所处的将台乡,步行过去不过十分钟路程。虽然早听说这个孩子家里条件不好,但怎也没想到在紧挨着将台乡的这个省道旁的村庄里,竟也有如此贫困的家庭。
一进院子,只见两间破旧的土房立在空荡荡的院落里,揭开门帘步入主屋,一张土炕占了近一半的空间,仅有的几件家具都已陈旧不堪,墙壁早已被煤烟熏得漆黑,整间屋子只低低的吊了一个25瓦的灯泡,在昏暗的灯光下,人的表情显得格外幽暗不定。
冬茵的学生小娟是家里的老大,今年14岁,下面还有5个妹妹和一个弟弟,重男轻女的思想使得这个家庭在10年之间添了6个孩子,也使得这个原本就不富裕得家庭背负上了更加沉重的经济负担。我们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了,孩子们的父母都还没有回来,父亲在外给人盖房,母亲在集上装洋芋,每装一袋可以挣2角钱,一天干十多个小时大概能挣到十几元。白天,大点的孩子们都去上学了,只留下4岁的小妹妹和2岁的小弟弟在家,没有人看管照料,任得他们自生自灭。中午和晚上,小娟要赶回来给弟妹们烧饭,由上四年级的老二负责洗碗。活干完了,几个孩子就趴在炕上昏暗的灯光下看书学习。
坐在幽暗的房里,感觉被这个家里沉默而忧伤的气氛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大点的三个孩子里里外外的忙着给我们倒水拿吃的,感觉她们的眼睛里都有着超出年龄的成熟和浓得化不开得忧郁;小点得孩子们依然天真不知愁滋味,好奇得看着我们这些陌生的客人,但她们因大人无暇顾忌而积攒的满身满脸的尘土,却更让人看着心酸。
面对这样的孩子,我们有时真是即心痛又无奈,现在念初中和小学全是义务教育,几乎不用家里交什么费用,这些孩子才有机会能坐在教室里念书学习,但即使他们能考上高中,一年2000多元的花费怎能承担,女孩子终是逃不过辍学嫁人的命运吧。或许我们能帮得了一个两个,但对于更多的孩子,我们却只能轻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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